在投資史的年鑑中,華倫‧巴菲特的大名凌駕眾人之上。他拿著十萬五千美元的本錢投入股市,到現在變成超過五百億美元,成就無人能出其右。華倫‧巴菲特究竟是何方神聖?又為什麼他對致富這件事如此著迷?

一九二九年的美國股市大崩盤,幾乎使父親的投資公司破產,也就在這時,華倫的母親懷了他。華倫就如許多在大蕭條中成長的孩子,家境艱難使他很早就對金錢極度熱衷。華倫小時候隨身攜帶一具兌幣機,那也是他最愛的玩具,他對計算複利相當著迷,六歲時做了第一筆生意,用兩毛五分錢買六罐可口可樂,再以每罐五分錢,賣給同在愛荷華州歐克波奇(Okoboji)度假的遊客。他將《一千種賺進千美元的方法》(A Thousand Ways to Make $1,000)背得滾瓜爛熟,也將送報工資大多存了起來,開始做起打彈珠的生意。華倫處心積慮地想賺錢,一九三八年他頂著內布拉斯加州的酷暑,步行數哩到賽馬場,花好幾小時在覆滿紙鋸屑的地上,尋找被人丟棄的馬票票根,希望找到贏錢的馬票。

華倫十一歲初試啼聲(買進三股「花旗服務」,Cities Service),十七歲高中畢業時,他已經有模有樣地積聚六千美元。他三年便讀完大學,而後申請進入哈佛和哥倫比亞大學攻讀企管碩士。結果哈佛沒過、哥大同意。

每個人年輕時都曾經歷攸關未來的關鍵時刻。華倫的關鍵時刻在哥大,當時有一門課的授課者,是價值投資的傳奇美元老班哲明‧葛藍姆(Benjamin Graham),華倫與葛藍姆一見面,頓生惺惺相惜的熟悉感。「火花四處紛飛,」同班同學比爾‧朗尼(Bill Ruane)憶當年,「當時就看得出華倫絕非等閒之輩」朗尼目前掌管紅杉基金(Sequoia Fund)。葛藍姆的啟發令華倫大開眼界,立刻領悟到有一種賺錢的方法能一償兒時宿願,而葛藍正是指引他的明燈。

畢業後,華倫試著說服葛藍姆,讓他到葛藍姆在華爾街開設的投資公司擔任初級投資分析師。葛藍姆拒絕了,於是嫻熟價值投資理論的華倫,便提出願意做白工的條件。葛藍姆卻說,就算免費工作還是不夠格,不過華倫繼續死纏爛打,最後葛藍姆終於心軟而雇用了他。

華倫一直待在那家公司,直到葛藍姆於一九五六年退休。華倫在思鄉情切下回到奧瑪哈(Omaha),他四處奔走籌募資金,想成立一家類似葛藍姆的投資合夥事業。他向每位朋友募款,到投資俱樂部演講,甚至去敲鄰居的門。他終於說服八個人讓他放手一搏,大夥共湊了十萬五千美元,就用這筆錢成立巴菲特合夥事業(Buffett Partnership)。接下來的十三年間,合夥組織的平均年複利報酬率為三○%,隨著投資紀錄越來越輝煌,於是他想籌措更多錢。他時常把合夥組織的報稅單印給潛在投資人,證明他替投資人賺了多少錢。華倫將所有財產投入合夥組織,套句他的話,他這是「自做自受」。他將投資人的錢當作自己的錢來處理。

到了一九六九年,華倫發現六○年代末的大多頭,導致股市嚴重超買,從而造成股價高估。此外他也發現,雖然價值導向的投資技巧使他本人和合夥人獲益良多,但在這種環境下根本無用武之地,認知這一點後,他做了一件相當勁爆的事。華倫對合夥人說,股價的高估使他無法保持亮麗成績,既然他不願改採會使他不放心的投資策略,不如將合夥收掉,退回投資人的錢。在清算投資合夥組織時,華倫讓投資人選擇收受現金,或是擁有合夥投資的公司股票。

在合夥握有控制權的事業中,有家名叫波克夏‧海瑟威(Berkshire Hathaway)的上市紡織公司。巴菲特合夥組織於一九六七年收購波克夏的多數股權,合夥組織一取得控制權,華倫便強制用波克夏的營運資金買下一間保險公司,這也是往後三十年間,他買下眾多保險公司中的第一家。一九六九年,合夥組織清算完畢,華倫不動聲色地買下合夥人在波克夏的持股,占公司總股份的二七%,然後繼續在公開市場上收購更多股票,直到他個人掌控這家公司為止。

華倫這麼做的原因有二。首先,波克夏收購保險公司,為他提供一筆可靈活運用的「投資浮存金」(investment float),這筆資金就是保險公司的保費收入。第二個原因是稅,當時個人所得稅稅率遠高於營業所得稅,華倫以保險公司為投資工具,便能享有較低的營所稅率,使資本累積更加容易。保險公司也提供一種方法,讓他避免被課徵「累積盈餘稅」,這種鮮為人知的稅,目的在防止華倫這種人利用企業為投資工具,以逃避個人所得稅的高稅率,而保險公司是少數幾個免徵這種稅的行業。

控制了波克夏的投資浮存金,也避開個人所得稅的高稅率,華倫擺脫傳統束縛,運用投資知識讓波克夏的資產和他的淨值成長。華倫投資績效良好,過去三十年間波克夏的帳面價值以二三%的年成長率增加,每股帳面價值從十九美元上升至四萬多元,股票市值也以二九%的平均年成長率攀升,每股市值從十三美元增加到約七萬美元。

華倫‧巴菲特對波克夏‧海瑟威的原始投資金額,從將近七百萬美元增加到三百多億美元,完全是因為他卓越的投資決策,加上懂得善用保險公司作為投資工具。他的成就不僅使他名列世界級富翁,也成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投資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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